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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外婆的故事”,赤贫生活绽放的花朵

www.zhiyin.cn 2018-09-10 10:55:11 知音海外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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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是一位在贫穷、灾难中挣扎的日本老人,她面临着难以想象的生活困境:日本战后重建、举国艰难时她失去了丈夫,还要独自抚养7个未成年的孩子,小儿子还是一个智障。可就在这样赤贫的生活里,外婆却给了他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而她的故事更是感动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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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贺的超级阿嬷》是日本喜剧泰斗、著名作家德永昭广的一本回忆录。书中记述了作者与外婆一起生活八年的童年生活和点滴往事。外婆是一位在贫穷、灾难中挣扎的日本老人,她面临着难以想象的生活困境:日本战后重建、举国艰难时她失去了丈夫,还要独自抚养7个未成年的孩子,小儿子还是一个智障。可就在这样赤贫的生活里,外婆却给了他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而她的故事更是感动了全世界——

“超市”在河里

  1958年一个夏日的黄昏,8岁的昭广被带到了日本九州岛佐贺县的外婆家。外婆的房子坐落在河水和草丛之间,屋顶有一半的茅草已剥落,四周荒草丛生。刚刚离开妈妈的昭广吓得瑟瑟发抖,可他没有选择,因为父亲受到原子弹辐射早逝了,工作繁重的母亲只能把他寄养在这里。

  门开了,一位严肃的老太太出现在眼前。这就是外婆吗?昭广多么期望得到外婆的疼爱呀。可这位老太太既不慈祥,也不亲切,而是面无表情地指着锅碗瓢盆说:“从明天开始,你就要煮饭了,好好看着!”她拿起竹筒示范吹火,接着又下达了早上供佛的任务,昭广的心拔凉拔凉的。夜里他久久不能入睡,他想念着妈妈,泪水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昭广醒来时,外婆早已在四点钟就做工去了。他按照外婆的吩咐好不容易煮了一锅夹生饭,并把第一碗饭供上神龛。那饭真难吃啊,上层未熟,下面烧糊,硬如石粒。当他端起这碗早饭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嘎啦啦、嘎啦啦……”一阵破铜烂铁和地面的摩擦声传进了院子。外婆走路的样子有点儿奇怪,她每走一步,身后就发出难听的声音。她的腰间绑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一块废铁拖在地上。昭广不禁好奇地问:“阿嬷,那是什么?”“磁铁。”外婆一边解绳子,一边说。昭广定睛一看,那块磁铁上面粘着钉子、螺丝和废铁条。外婆说:“光是走路什么事也不做,多可惜,绑着磁铁走还可以赚到一点外快。”“赚到?”“这些废铁拿去卖,可以卖不少钱哩!不捡起掉在路上的东西,要遭老天惩罚的。”说话间,外婆已麻利地将那些东西抖进桶里。

  外婆似乎并不疲倦,她径直走到河边,看着河水微笑!昭广顺着外婆的眼光看去,只见河面上架着一根木棒,拦住一些上游漂来的杂物。外婆下河捞上了形形色色的宝贝:尾部开杈的萝卜、畸形的小黄瓜、葫芦形状的西红柿……她兴奋地说:“这些东西切成小块煮,味道很好呢。”就这样,外婆用漂来的蔬菜做了一顿美味的午饭。

  原来,河流上游有个市场,小贩们在河边清洗蔬菜时会被冲走一根茄子或几棵菠菜,他们还把卖不掉的残次品扔进河里。外婆把枝枝桠桠的木棒布置在了河流中截住了这些“宝物”,并称这条河是自家的“超市”。有时外婆的木棒什么也没拦到,她只好遗憾地说:“今天超市休息哟。”

  天冷了,河水里捞不到东西吃了,他俩常常饿肚子。昭广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外婆,晚上还没吃饭,我好饿。”“晚饭哪有天天吃的啊,快睡吧。”外婆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搪塞着饥饿的昭广,掩盖家中无粮的窘境。久而久之,昭广竟习惯了不吃晚饭。

  有时,昭广饥饿难耐想用玩耍来分散注意力。外婆说:“不行!出去疯玩肚子会更饿。”不给东西吃还不让出去玩,昭广只能在下午4点半就乖乖地钻进被窝里。外婆用这种办法来节约昭广的能量,防止他发生意外。

  春天来了,同学们有的学柔道,有的练拳击,有的练剑道,这可馋坏了热爱运动的昭广,哀求外婆允许他参加一项体育运动。外婆沉吟了半晌说“跑步吧,跑步不需要服装和护具,马路也是免费的。”昭广是懂事的孩子,从此他认真地练跑步,迎着朝阳、披着晚霞努力地跑着。

  “不要那么拼命跑!肚子会饿的!”外婆叮嘱着他。一天,她一把拽住昭广的胳膊:“你跑步时穿鞋吗?”“穿啊。”“傻瓜,要光脚跑,否则鞋子会磨坏的!”昭广愕然,不穿鞋怎么能提高成绩?外婆看出了他的心思:“游泳不是靠泳裤,靠的是实力!跑步也一样。”于是,昭广整天光着脚练跑步,像个“赤脚大仙”,可这位大仙竟跑成了运动会的长跑明星和棒球队队长。

做个开朗的穷人

  不让吃饭,那就想象一下美好生活吧。昭广睡在地上憧憬着自家变成有钱人家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嘟囔起来:“我们家为什么这么穷,我们有钱就好了。”外婆一下坐了起来了,好像早就想和他谈谈了:“昭广啊,世上有两种穷人,一种是消沉的穷人,一种是开朗的穷人。我们做开朗的穷人不是很好吗?

  “什么是开朗的穷人?”外婆双眼直视着昭广,没有马上回答。噢,他明白了,外婆就是个开朗的穷人。别人家是看着食谱想着要做什么菜,外婆是看着河里想“今天有什么东西呢?”再决定菜单;别人把残次的果蔬丢弃到河里,外婆从河里把它们打捞上来,像捡到了天上掉的馅饼;别人把废弃的破衣服、木屐丢掉河里,外婆得到它们就像中了大奖;别人不把这条河放在眼里,外婆却把它当成自家的超级市场,而且是送货上门、不收运费。做开朗的穷人就是要与众不同。

  外婆是这样看待穷人和富人的:做有钱人很辛苦,要吃好东西,又担心消化不良;要经常去旅行,整天忙得不亦乐乎;穿上漂亮的新衣服既怕摔跤弄脏了,又怕被雨淋湿了。而穷人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她甚至对昭广说:“穷光蛋真好!有些人想做穷光蛋还做不上呢。”其实,外婆并非喜欢当穷人,她只是不想让昭广因为是穷人感到自卑,在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在外婆的影响下,昭广不再为生活的窘迫愁眉苦脸,也不再为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而自暴自弃,而是跟着外婆在贫困的生活中体验人生真谛,寻找生活乐趣。

  外婆从来不问他“上课听得懂吗?考试成绩下来了没有?”她总是不厌其烦地说:“要面带笑容,好好跟人家打招呼。”“你一笑,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送出微笑不花钱,还可以赚到东西。”在外婆的教导下,昭广这样做了。果然,他遇到很多令人意外的惊喜。常常有邻居对他说:“香蕉买得太多,要烂掉了,帮忙吃点吧!”“来,这些菜根、菜叶拿去喂鸡!”“哎呀,昭广放学了?对了,我们家有新做的点心,来尝尝吧!”

  令他不解的是卖豆腐的爷爷,他怎么总有那么多碎豆腐半价出售给他,而别人常常买不到。一次,他看到豆腐框里全是整齐的好豆腐刚要转身离去,不料爷爷叫住了他。只见爷爷转身把一块整齐的豆腐戳了个洞递给了他。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他费解。昭广是学校的运动健将,每当开校运动会时班主任就会喊肚子疼,然后央求昭广帮她把那盒丰盛的饭吃掉。奇怪,怎么一开运动会老师就肚子疼呢?他忍不住告诉了外婆。外婆笑着说:“那是因为他们喜欢你,喜欢你的微笑。”昭广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拐弯抹角不直说?外婆说:“帮助别人,就不能让被帮的人难堪,要不留痕迹。”昭广明白了,因为外婆对接济过他们的人很少言谢,而是每天悄悄地把人家的大门口打扫干净。

  在外婆那里,任何悲哀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平常,她总有神奇的办法让使穷苦的日子里洋溢着笑声和温暖。昭广喜欢外婆,喜欢外婆家边的这条河,更喜欢和外婆在一起的生活。

人生就是总和力!

  在常人看来,出身贫寒的孩子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出人头地。可老天爷偏偏让贫穷的昭广不具备学习的大脑,他很用功,但学得很费力,甚至怎么也学不会。考试前的昭广焦虑、慌乱,他在灯下苦读。外婆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一遍又一遍地劝慰着紧张的外孙:“临时抱佛脚没用的!别太用功了!太用功会变成书呆子的!”

  上中学以后昭广更加讨厌考试了,可大大小小的考试还是如期而至。他向外婆哭诉:“阿嬷,我英语都不会。”“那,你就在答案纸上写‘我是日本人’。”“可是,我也不太会写汉字啊。”“那你就写,我可以靠着平假名和片假名活下去。”“我也讨厌历史……”“历史也不会?”外婆终于有些傻眼了。他以为外婆会叫喊:“赶快去读书去!”,可外婆略微迟疑了一下,竟冒出这了这样的话:“那就在试卷上写‘我不拘泥于过去’。

  昭广除了体育每次拿满分外,其他各科都只有一分两分(满分为五分)。他一次次拿着让人难堪的成绩单,满脸愧疚地告诉外婆:“又考砸了!”没料到外婆居然笑着说:“不要紧不要紧,1分2分,加起来就有5分了。” 昭广惊得目瞪口呆,大惑不解地问:“不同科目的成绩也能加在一起吗?”外婆笑着点头,认真地说:“当然可以啊……”“人生就是总和力嘛!”虽然昭广似懂非懂,但他的心情的确平复了许多,不那么自卑了。

  外婆有多重性格。她时常接受别人的馈赠,但绝不吝啬给予,她常说:“节约是天才,但做人不能小气!”每次有乞丐上门,外婆决不让他空手而去,对待残疾人更是有求必应,宁肯自己饿肚子。昭广不解:“我们家这么穷,您干吗还这么大方?”外婆说:“他们自己也不喜欢变成那样。可一万个人生下来,总有几个出故障的。”就是这种豁达的心态,使外婆坦然面各种灾难,包括那个智障的儿子

  外婆极其节俭,可有时又出奇地大方。在昭广被选为棒球队队长的那一天,外婆连夜跑出去拍打已经关闭的商店大门:“给我最贵的钉鞋!给我最贵的钉鞋!”当店员给她拿出鞋子来,她却不满意:“什么?这个才两千元?请一定要一万元卖给我!队长一定要穿钉鞋,最好的钉鞋!”

  外婆一向注重仪容,即使是每天到学校去打扫厕所,也会早早起床认真梳洗。每天晚上下班回来,不管阴晴雨雪,她一定是先去河边提水、烧热水洗澡、换干净衣服,即使换上的衣服依然是破旧的工作服。其实外婆是个爱讲究、重体面的老太太。

  外婆在昭广事业下滑、无人追捧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与其让一大堆人迷着你,不如静心磨练才艺,才艺精了,自然又有一大堆人喜欢你。”当昭广在为人际关系烦恼时,笑嘻嘻的外婆会劝告道:“即使有两三个人讨厌你,转过身来你还有一亿人。”

  外婆的想法新奇而富有创意,她会盯着一缸金鱼喃喃道:“别总说钱啊钱的,有一亿元也造不出一条金鱼来。”她会看着一棵古树感叹:“看,这棵树有六百年历史了,连江户时代的事情都很清楚啊。”她甚至会欣赏杂草中的一朵小花:“很美吧?就是太小了。可在蚂蚁看来,很大呢。”她温柔地抚摸着那朵花儿说:“花店的花都有人施肥,有人照顾,当然长得大。这朵花虽然很小,但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开出的花才最美丽。”

  昭广少年时以体育见长,青年时在相声界大红大紫,中年又凭写作取得巨大成功。成功的道路艰难而漫长,但他勤奋,是外婆每天4点起床工作的画面鼓舞着他;他不言放弃,是外婆“人到死之前都要有梦想”的教诲激励着他;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了起来,是外婆的话让他充满希望:“人生就是总和力!”每一段路程都是可以相加的!

  外婆活了91岁,她没有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只是活着,勇敢、智慧地活着。她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把生活打理得温暖而光亮,教会了外孙如何在困境中发现幸福和快乐,把智慧、幽默、有趣、宽广的胸襟烙进一个年轻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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