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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亲历儿子“性教育”

www.zhiyin.cn 2018-09-10 09:32:56 知音海外版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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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一本《小学生性健康教育》的读本成为了颇具争议的话题。一名移居德国的北京母亲蒋萍对这个敏感的话题有着深刻的体会。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她亲身经历了西方性文化给她的种种困扰,她最终发现应该以一种平和的心态让孩子健康地了解“性”。


 爱是需要学习的

  1997年,我从南京大学英语系毕业后,被一家德资企业录取了。在三年内,我不仅在公司结识了我的老公,还和他一起被派驻到北京总公司。2000年,我们有了儿子杨洋。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8年,我和丈夫在工作上都有了很大的发展。因此在总公司的安排下,我和丈夫一起被派到德国柏林去工作。2008年,我们卖了房子,带着孩子来到了柏林。这对我们一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心多少有点忐忑。

  要知道,虽然我和老公经常出差到德国,但去异国生活,要真正融入到外国人当中,还是有些担心的,主要是害怕孩子不能融入当地的教育。好在杨洋在出国前就在德语培训班有了一定的基础,到柏林后,他在语言班里学习了半年才入的小学。不仅如此,他还在学校里学了一些法语。

  杨洋那时候正好是8岁,读小学一年级。看到孩子没有面对陌生环境的发怵,我的心才算安定下来。孩子的接受能力毕竟是很快的,来德国不到一年,杨洋已经完全融入了集体,他每天都醉心于学校发生的一切,每天放学回家总是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对我讲各种有趣的见闻。

  比如,老师带着他们去参观电信局,看看电话是怎么接入接出的。有时他们又去参观消防员的演习,甚至还去市政府、福利院等地。起初我觉得,这么点孩子应该不太懂这些大人的东西。但我真的低估了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每一次,杨洋回来都跟我讲得头头是道,比如有些交通法则,还是他告诉我的,甚至这小子比我还在行怎么用快餐店的兑换券。

  我渐渐感觉到德国的教育是从实际入手的,也就是说,让孩子们早一点融入社会,了解自己的生活环境,对这种社会性较强的教育方式,我还是非常认可的。

  一天,杨洋回到家兴奋地说:“我需要一件礼服,我得邀请女孩子跳舞。”礼服!小孩子穿什么礼服?又花钱。后来,我从一个在德国住了好几年的同事那儿得知,原来这是外国小孩的必备,因为总会出席一些正式的场合。

  杨洋对这件事非常看重,每天都催着我去给他买。后来,我们去了一家儿童服装店。杨洋用流利的德语一本正经地对服务员说:“我是一个绅士,我的衣服要干净得体漂亮,这是对女性的尊重。”听了他的话,我很惊讶。正在为他量尺寸的服务员阿姨拍拍杨洋的小肩膀说:“没问题,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小绅士。”

  有了礼服,杨洋顺利上了交谊舞课。看着小女孩小男孩一起跳交谊舞的样子真的太可爱,太萌了。然而,杨洋上课后说的一番话,让我大跌眼镜!他说:“男人要照顾好女人,当女人把手交给男人的时候,就要对她负责任。”听了这小大人的话,我感到很吃惊:“这些是谁教给你的?”

  杨洋说:“是玛格瑞老师说的,她说男人的姿态很重要,要沉稳,这样才会吸引女人的注意。跳舞是培养男孩的优雅、谦让的气质。”这么点小男孩就想着吸引女人,我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没想到杨洋接着又说:“这种吸引,是一种美的吸引,一种有关爱的吸引。”

  看着才8岁的儿子说得头头是道,我真的吓坏了。赶紧打断他说:“什么爱不爱的,小孩子好好学习,别管那些。”

  “不,老师说,爱也是要学习的。”杨洋立刻反驳了我。我也顿时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好。

  一周后,我和老公参加了杨洋学校组织的游园会。在草地上,在舒缓的交响乐中,杨洋和其他男孩子们穿着礼服,带着自己的舞伴们,跳着优美的舞蹈。他一脸严肃,每一个舞姿都“照顾”到了他的舞伴,那模样不像个小孩,倒是比大人还要认真与执着。

  舞蹈结束时,他和舞伴互相礼貌性地吻了一下。我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8岁的孩子,很天真,这么早就接受如此成熟的教育,真的合适吗?我又不由得担忧起来。

  初涉“性”教材

  但我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杨洋自从上了交谊舞课后,变得非常“绅士”,有礼貌,对我比平常更加尊重了。看到我拿很重的东西,他会主动搭把手。如果哪天看到我穿着得体,杨洋竟然会像个大人似的赞美说:“您太漂亮了妈妈。”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学校应该是早早地就教会男孩子们懂得“审美”,懂得尊重女性,懂得什么是女性美。如果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因为在国内,也有美德教育课嘛!

  可是,当儿子读到小学四年级时,一天,我无意中发现杨洋的书包里放着一个体育教材的附本。打开一看,前面是讲游泳课的注意事项,后半部分竟然是人类的裸体之美。那上面不仅有大卫像,还有裸露半身的维纳斯像以及米开朗基罗的雕像。这不是美术课的内容吗?

  我翻了翻体育课本,原来认识人体之美是体育课的一个环节。在课堂上,体育老师会讲述一些人类和体育运动的关系,比如奥运会最开始为什么不允许女性参加,又比如我们常常见到的健美先生和小姐是怎么回事,接着顺其自然地讲到了人体结构,以及在运动中人的身体会发生的变化。比如血糖的变化,肌肉群的运动以及运动对情绪和大脑的帮助等等……在这些知识的旁边,附有一些简单易懂的人体图片,还有说明,孩子们能通过自学就了解这些。

  原来德国的小学教育,是先把美育放在所有的科目里,让孩子们处处都能体会到生活中的美,再由美育渐渐引申到人体美。从美出发,当然要单纯含蓄一些!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很欣慰。然而,也许我高兴得太早了。不久,杨洋的老师竟发下来一套漫画教材,上面的内容吓了我一跳。

  图片中不仅有暴露的男性和女性的裸体照片,还有人体生殖器官的指示图。但奇怪的是,杨洋对此一点也没有感到别扭和表现出大惊小怪的态度。他能轻松地完成当天的作业选择题,比如区分精子和卵子,正确地钩选孕妇的生产过程等等。

  在作业的最后有一道题很有意思,题目问:“你们认为亚当和夏娃是因为什么而结合的?”答案是选择题,比如因为夏娃很漂亮、亚当力气很大、因为地球的引力、因为爱。我看到杨洋钩选了最后一个答案:因为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原来德国人的性教育,虽然看起来“简单又粗暴”,但是它是首先把“美与爱”引入孩子的认识之中,这样一来,小孩子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想想我们小时候在这方面的教育,几乎是零。虽然中学课本里有提到,但老师也是含混其词,在课堂上自说自话,全然不管学生们在下面的尴尬,或者傻笑。那些懵懂而无知的岁月,真的让人焦虑与不安。

  等我读到大学时,女同学之间偶尔会谈论几句。最初涉及到这些话题时,我那种心惊肉跳的感受至今都记忆犹新,就像知道了这些就是犯了什么罪一样。

  现在看看杨洋受的教育,我感觉其实在教小孩这类敏感问题时,还不如像德国人这样,大大方方地把有关内容说清楚,而且用一种孩子们能接受的方式,循序渐进地引导。

  顺其自然的引导

  时光荏苒,2016年9月,杨洋上初三了,他早已开始发育。有时候,他的几个女同学会到家里来做客。她们都是漂亮聪明的女孩子,性格也非常活跃。有些女孩个子比杨洋还高,身材已经开始显露出成熟女人的样子。关键是,她们的着装有时候很暴露,比如T恤短袖大多是低胸。

  也许我思想守旧,我想到杨洋读小学时都已经初步接受了人体的教育,而这些看起来很开放的女孩整天都和杨洋在一起,我真的很害怕他早恋。

  我丈夫说我想法太陈旧,因为欧美国家,年轻女孩穿露脐装和超短裙比比皆是,见怪不怪。可我担心的是,儿子毕竟才16岁,我害怕他禁不住诱惑,耽误了学习。

  一天,我终于逮住了机会。当时我们全家人都在看篮球比赛,在中场休息时,啦啦队员们舞蹈着,杨洋忽然说了句:“我就喜欢这样阳光的女孩。”我趁机问:“你有女朋友了?”杨洋说:“妈妈你怎么能乱打听?我成绩好,喜欢我的女生当然有啊,你儿子还是很有魅力的。”说完,他秀了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听了这话,我哭笑不得,又担心不已。就在我有些担忧时,一个周末我在清理房间时忽然发现从儿子的书包里掉出了三个安全套。我心里一惊!它们包裹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反面最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写的是我儿子学校的名字。

  不会吧!学校还会发安全套,这不是鼓励少男少女们犯错吗?我顿时就坐不住了,把正在加班的老公叫了回来。晚上,老公和儿子假装闲聊,两人谈了很久。

  我在客厅里等得心里十分焦躁。过了一个小时,老公才从儿子的书房里出来。他拿出一个小册子给我看,那上面不仅有详细的避孕和预防性病的内容,还有教人正确使用避孕套的方式。除此,还对堕胎、艾滋病等进行了常识性的普及。

  在小册子最后的备注中写明:过早的发生性行为是不提倡的,因为早孕、堕胎等都是因为不负责任的性行为导致的。性爱不神秘,是自然的结果,它必须以节制与健康为前提。

  老公对我说,原来杨洋的学校已经对中学生开展了性教育。发下来的避孕套是防患于未然,并不是真的提倡。杨洋能理解这些东西,他说在读大学之前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听了老公的话,我这才放下心来。

  几天后,在儿子的家长会上,一个华人家长站起来说她反对学校发放避孕套给孩子们。她说完这些话后,家长们都小声议论起来了。班主任马格瑞老师镇定地说:“为什么不能发呢?教育要跟上孩子的生长发育,如果把性话题捂得紧紧的,他们胡思乱想岂不是更糟糕。青春期是一个压抑的时期,如果孩子们有了青春期性焦虑,后果不堪设想。学生在学校里不仅要学习知识,也要学习怎样成为一个人。”

  这番话说完后,我觉得心服口服!因为有些难以启齿的东西,如果学校有一种科学而健康的方式教给了孩子,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当时,我真是感慨不已,这种充满人性、自然大方坦诚的教育,体现了德国社会对青春期孩子们的关爱,我也受益匪浅。编辑/征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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