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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的脚印:奇迹就是从哥哥背上走下来

www.zhiyin.cn 2018-08-09 09:47:51 知音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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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幼在母亲呵护下长大的吉林男孩林长宇,在高考前夕被诊断患上了罕见的脊柱裂合并脊髓栓系综合征,大学毕业后不久竟瘫痪了,母亲又因病撒手人寰!从一个天之骄子沦为瘫痪在床的病人,林长宇的天空顿然失色,绝望得要追随母亲而去。这时,大他3岁的哥哥为了拯救他,勇敢地背起他,从风雪中出发,走遍了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到上百家医院求医,终于在北京玉泉医院为他找到了生机,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哥哥走过的脚印和被压弯的后背,激励弟弟挺起脊梁,成长为一名大律师……


  天之骄子突然瘫痪,母亲走了哥哥背你出发

  2015年10月10日,秋风萧瑟。吉林公主岭市范家屯镇的一栋平房里,林长辉将瘫痪的弟弟林长宇抱到母亲马淑芳的床前。马淑芳将舍命攒下的2009元钱交给林长辉,又抓紧他的手,说:“妈不行了,妈最大的牵挂就是你弟弟。你一定要让他重新站起来……”

  然后,她又转过脸望着林长宇:“长宇,妈要走了,但哥哥还在。你不能放弃自己,要坚强……”话还没说完,一阵猛烈的咳嗽,她的嘴角渗出一股鲜血,随后停止了呼吸。兄弟俩抱头放声大哭,悲痛欲绝……

  林长辉比林长宇大3岁,兄弟俩幼年时,父亲就因病去世了。一家三口一直靠政府补助和马淑芳帮别人做点零活维持生计。虽然家中贫困,但哥俩从小学习勤奋。1997年,林长辉考上了农业大学,17岁的林长宇也考上了当地重点高中,他的理想是将来做一名大律师。然而,林长宇上高中不久,便开始不由自主地摔跟头,腰部和双腿还一阵阵疼痛。可他却忍着没有告诉母亲,一直到高三病情严重时才说出实情。

  1999年国庆节期间,马淑芳带着林长宇赴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求医,医生反复会诊后确定林长宇患的是非常罕见的脊柱裂合并脊髓栓系综合征。这种病主要是因为脊髓和脊柱末端的先天性发育不全而导致的下肢力弱、变形,最终使下半身逐渐失去运动和感知,直至瘫痪,其治疗方法目前在国内还是一项空白。

  马淑芳不相信儿子会瘫痪,带着他到省城各大医院跑了个遍,又寻遍了所有知名中医,最后无望而归。

  林长宇带病备战高考,2009年8月,他考上了东北师范大学法学系。这时,大三的林长辉忍痛放弃学业,进入范家屯农业技术推广站做了一名技术员,用每月的工资缓解家里的危机。

  开学时,马淑芳和林长辉东拼西凑地凑齐了林长宇的学费,又一起把他送到了学校。此时,林长宇走路已是一瘸一拐,他觉得难堪,母亲鼓励他说:“你的病只是暂时的,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的。你要努力学习,用优异的成绩赢得尊重。”林长宇听了暗自点头。在第一学期期末考试中,他名列全班第一,同学们刮目相看。此后每年他都被评为优秀学生干部和优秀学生。

  一放假,马淑芳就带林长宇四处求医,可就是没找到治疗办法。大三时,林长宇要靠拐杖才能行动了。

  2012年6月,林长宇大学毕业了,可每当他拄着拐杖去用人单位面试时,都被拒之门外。后来,长春格林传媒公司愿让他担任公司网络文字编辑,虽然月薪不高,但林长宇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到2015年9月,他的病情再次加重,小腿根本无法迈步,最终瘫痪了。

  儿子突然瘫痪,让马淑芳几近崩溃。原来就有糖尿病的她,又引起了肺结核并发症。一个月后,咳血不止的马淑芳永远离开了这对孤苦无依的兄弟。

  从一个天之骄子突然沦落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瘫痪病人,理想抱负都化为泡影,工作也被迫辞去,连最疼他的母亲也抛他而去了!林长宇万念俱灰……

  母亲去世当晚,林长宇将自己整个都捂在被子里。直到林长辉拉开被子时,只见他目光游离,右手捏着一片玻璃杯碎片想要割腕。林长辉赶紧夺掉他手里的玻璃。林长宇悲戚地望着哥哥说:“妈妈走了,我也不能走路了,干脆跟妈妈一起走了算了。”

  母亲原本是他们的主心骨,母亲走了,他必须接过母亲生前的担子,决不能让弟弟就这样在床上度过一生!想到这里,林长辉把弟弟扶起来,郑重地说:“小宇,妈妈走了,还有哥哥。就算带你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想尽办法治好你的病。但你自己不能放弃!”

  含泪葬完母亲第三天,林长辉就向单位请了假,并预支了三个月工资。随后,他又向亲朋好友四处借钱。半个月后,他筹到了1万多元。同时,他从网络、报纸、电视上搜集了大量治疗瘫痪的信息,仅医院地址就记了12页纸,他要按这些地址背着弟弟一个个去找。

  2015年11月1日,已是零下十几摄氏度的吉林,下起了大雪。林长辉早早地起了床,今天,他将背着弟弟出发,踏上为弟弟求医征程的第一站。体重和弟弟差不多的林长辉刚把弟弟背到肩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咬牙用劲站起来,迈开步子,走出了家门。

  此时,寒风呼啸,鹅毛大雪随风灌进了林长辉的脖子。他打了一个哆嗦,继续往前走,每走几步,都要把往下滑的弟弟托着往上颠一下。可每颠一次,林长宇就会忍不住疼得哼一声。林长辉又把弟弟放下来,用随身带的绳子把他绑在自己腰上,这样能减少弟弟颠簸的疼痛。就这样,林长辉背着弟弟从故乡的小村庄出发,一步一个脚印蹒跚前行,每一个脚印似乎就是一个希望……

  希望有多远?哥哥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当林长辉终于背着林长宇坐火车来到第一站——沈阳人民医院时,医生对林长宇的病作了无情的宣判。接着,林长辉又背着弟弟跑遍了沈阳十多家医院,却一次次失望离开。此后,兄弟俩从沈阳又到了辽阳、抚顺等地的多家医院。白天,饿了就吃面包充饥,渴了就喝自来水;晚上,就挤在10元一张的床上……

  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八,林长辉背着弟弟回到久别的家中。除夕之夜,林长辉把林长宇抱到桌子边吃饭,不小心将他大腿碰到了桌腿上,林长辉忙问他疼不疼。林长宇却没反应。原来,他的病又加重了,不仅小腿感觉不到疼,整个大腿也没知觉了。林长辉忙小心地去捏他的大腿,没感觉;加大力度再捏,没反应;重重地去捶,依然不疼。林长辉一下瘫坐在地……

  林长宇喃喃自语道:我没得救了,没得救了……

  这个大年三十,林长辉彻夜未眠,弟弟的病一刻都不能再拖了,如果大腿都失去知觉,逐渐发展到腰部以上,那站起来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正月初七,林长辉揣着再次筹借的5000多元钱,背着弟弟赶往他计划的下一站——哈尔滨。这一次,积雪更深了,弟弟在他的肩上也似乎更重了……

  在哈尔滨求医时,林长辉虽然同样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但他从医生那得知,要想不让病人的肌肉萎缩,最好每天帮他按摩,而且还教了他简单的按摩方法。从此,林长辉就又多了一项任务:只要弟弟不在他的背上,他就坚持为弟弟按摩双腿的肌肉。

  2016年春天,在哈尔滨求医无果后,兄弟俩在车站天桥下找了块空地歇息。路人见兄弟俩穿得破破烂烂,林长宇腿上还搭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就对他们指指点点,让他们非常难堪。半夜时,自尊心强的林长宇喊着要回家。林长辉安慰他说:“妈妈走时,叮嘱你要坚强。遇到这点困难,你就坚持不下去了……”

  正说着,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扬起的灰尘呛得林长辉捂着嘴一阵咳嗽。林长宇突然发现哥哥的后背竟然有些驼了。短短半年,他竟把哥哥的后背压弯了!他眼圈一红,轻声说:“哥,我错了……”

  这以后,为了让哥哥少受些苦,林长宇刻意减少了食量,体重慢慢下降到了90多斤。

  2016年11月,林长辉背着弟弟去通化找一个老中医。这一天,天又下着大雪,林长宇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冬天,哥哥就是这样背着他走出了家门。那一路的脚印,给过他无数的希望。无论多少次希望破灭,哥哥总是对他说:“你看,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正想着,林长辉脚下一滑,他在倒下的那一刻,自己翻身垫在了林长宇的下面,当即就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划破了脚踝,鲜血直流,而林长宇却安然无恙地横在他的身上。林长辉扶着弟弟坐起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丝毫没顾及到自己。刹那间,林长宇的消极想法一扫而光:哥哥为了他,有班不能上,有家不能回,背也驼了,人也老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消极呢?

  从那以后,林长宇又拾起了书本,无论在车站候车室里,还是在医院排号,一有空他就看书。他要自学当一名律师,就像哥哥给自己治病一样,绝不放弃。

  弟弟的重新振作,让林长辉非常高兴。2017年4月,林长辉带着身上最后2009元,背着弟弟来到了北京。他们先后去了北京两家著名医院,可医生看后都只是摇头。林长宇哽咽地对哥哥说:“我这病首都的医院都看不了,没必要再看了。”林长辉说:“偌大个北京,机会多的是,我们再去别的医院打听打听。”

  一位医生听了同情地说:“我曾看到过清华大学玉泉医院经手术治疗帮助一个瘫痪儿童站起来的新闻,你们不妨去试试。”一句话,重新点燃了哥俩的希望。

  4月22日,林长辉背着林长宇来到了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他打听到治疗该病最有名的是神经外科主任医师修波教授。下午4点,当修教授刚从手术室走出来,林长辉迎上前就跪在修教授面前:“求您救救我弟弟!”修教授忙拉他起来说:“别着急,我先看看。”

  林长辉背着弟弟来到修教授办公室。修教授详细询问了病情并进行检查后告诉他们,林长宇的下肢虽然瘫痪了,但由于长期坚持按摩,肌肉并没有发生萎缩变形,这种情况通过手术有可能站起来,但这种手术以前从没给成年人做过,所以有很大的风险。一听说有希望,哥俩脸上顿时露出久违的笑容。可得知手术费至少要3万元时,兄弟俩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却因为无钱而被中断,万般失落的林长辉在医院的候诊室外,抱着弟弟第一次号啕大哭。哭声引来了很多人围观。有人将这事告诉了修教授,修教授立即召集全科室的人开会讨论,所有人都表示同意先让林长宇住院,再向媒体反映。

  次日,经医院宣传部门努力,哥哥背着弟弟到京求医的新闻在中央电视台和北京电视台播出了。北京市民郝先生、在北京录节目的李玉刚、中国慈善基金会形象大使王豫颖(胡耀邦的儿媳)等,都特意前来看望捐助……不到一星期,社会各界就捐了4万多元!

  当修教授告诉他们,手术的日期已安排在4月28日上午时,林长宇和哥哥喜极而泣。此时,林长辉已背着弟弟辗转了24个城市的上百家医院,万里征途之后终于在北京找到了新生的希望……

  奇迹就是从哥哥背上走下来,一直走向春天

  2017年4月28日早上9点,修教授将亲自为林长宇做脊髓栓系松解、脊膜膨出修补术。林长辉默默将弟弟抱上了手术车。林长宇望着哥哥动情地说:“哥,这几年,不论是风里还是雨里,我都在你背上,你背着我走遍全国才走到这里,这一次,希望可以从你的背上走下来!”说完,和哥哥紧紧拥抱……

  林长宇的病是因为脊髓神经与其它组织粘连、长到了一起,修教授要在显微镜下将神经分离出来。神经犹如煮熟了的细面条,与口香糖一样的周围组织长到一起,要将细面条从口香糖中分离出来,又不能损坏细面条,否则神经损伤就可能造成并发症致使病情更严重,这就是许多医院都不愿做手术的原因。

  中午1点58分,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做了四个半小时手术的修教授以胜利的手势,宣告手术成功。

  傍晚6点,林长宇睁开眼,第一眼见到了哥哥的笑容,他知道,手术成功了!为了腰椎部位手术伤口的愈合,他保持着一个姿势一连在床上趴了10天,趴得全身的肌肉都酸疼不已,他还是笑着咬着牙坚持着。

  10天后,修教授给林长宇拆了线,然后让他试着下地看看。林长辉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奇迹发生了!林长宇扶着哥哥站稳后,竟往前走了两步!病房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一个月后,林长宇出院了。修教授叮嘱他要做好肌肉康复训练,不能因训练痛苦而放弃。林长宇回答说:“我一定会珍惜我的新生,好好训练!”

  6月的北方,鸟语花香。这一次回家,兄弟俩格外兴奋,新生活正在向他们招手。为了提高肌张力,林长宇按照修教授的嘱咐,每天都要走两个小时的路,大约要走1.5公里的距离,还要做20个蹲起动作。刚刚做完手术的他,但这些痛苦他都觉得微不足道。

  林长辉回到了农业站上班,工资大部分都用来偿还债务。为了让哥哥解脱出来,林长宇一边坚持康复训练,一边备考全国司法考试。2017年9月,林长宇居然一次就顺利通过了难度很大的国家司法资格考试。同时,通过康复训练,他已能借助拐杖独自走一段距离。

  一个周末的下午,林长辉外出后匆匆赶回家中,坐在院子里摘起菜来,他弓着的后背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显眼。林长宇看到了这一幕,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哥哥既当爹又当娘,照顾着自己,30岁了还孑然一身,心中无比内疚。他要让哥哥过正常人的生活。

  9月28日,天近黄昏时,李阿姨受林长宇之托,带着漂亮女孩宋丽秋来到了林家。林长宇高兴极了,走路也格外稳当。林长辉看到皮肤白净、身材匀称的宋丽秋,十分心动。然而,宋丽秋和李阿姨只是坐了一会儿,便要起身告辞。事后得知,宋丽秋觉得林家负担太重了,有所顾虑。林长宇非常难受,如果不是他的拖累,哥哥怎会沦落成这样?想到这里,他提笔给宋丽秋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讲述了这些年哥哥背着他四处求医的日子,讲述了哥哥如何用瘦弱的肩膀让他重新站起来,讲述了哥哥怎样撑起了这个家。他在信的结尾说道:“这样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如果错过了,你一定会后悔的!而我马上就能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律师了,请你相信我,你跟着我哥哥一定会幸福。”善良的宋丽秋看完信后被深深打动。一个星期后,她主动来到林家看望了兄弟俩,并留心观察了林长辉的一言一行,这一次,她相信林长辉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三个月后,宋丽秋带着简单的嫁妆,成为了林长辉的妻子

  2018年3月初,林长宇坐车独自一人来到了长春,寻找一家能让他实习的律师事务所。这是他生病以后,第一次不用哥哥背着出远门。几天后他在长春市宇中人律师事务所,谋到了一个实习的职位。他每天就坐郊线巴士往返共60多公里上下班,常在车上睡着了坐过了站,然后再一步步走回去。每次回到家,林长辉看到弟弟疲惫的样子都很心疼,劝他不要硬撑,可林长宇摇头说:我要自食其力,这也是我对嫂子的承诺。

  同年6月,林长宇拿到了律师执业证书,做了华港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律师助理。2010年3月,他又正式成为这家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律师,因为工作出色,主任破例让林长宇使用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随后一个多月,他连续帮当事人打赢了五场官司。他笑着对哥嫂说:“我没有食言,我真的能挣钱养家了!”

  2018年8月,林长宇帮助德籍华人张先梅女士,打赢了纠缠多年的经济官司,一时间林长宇名声大噪,很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慕名找到他,办理各种重大疑难官司。林长宇总是认真处理好每一个案件,给当事人一个满意的结果。碰到经济特别困难的当事人,在提供免费资讯的同时,他还要搭上路费。

  面对别人的赞扬,林长宇在QQ空间里这样写道:“在我患病时,是哥哥背着我,走遍全国寻找着希望。每当我绝望时,哥哥背着我艰难前行的身影,他渐渐驼起的后背,他踩在雪地里留下的那些脚印,都激励我不断前行。我要做一个和哥哥一样的人,让爱传递下去,让更多的人感受到人间的温暖无处不在……”

  □编辑/罗婷 胡献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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