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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103个孩子啊:烈焰劫难中亮剑突围

www.zhiyin.cn 2018-08-02 09:49:21 知音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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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新年第一天,北京明媚的阳光中,石青华感到了浓浓暖意!曾几何时,他的内心却是无尽的黑暗:14年前,一场爆炸,让他漂亮如花的新婚妻子和一岁半的儿子彻底毁容,妻子王平还在一夜之间几乎疯了,他也是死里逃生。因为妻子白天不敢见人,整整五年的时间,石青华在深夜里扶着妻子在老家的小镇散步,讲述和回忆他们的初恋,想重温爱情来唤醒妻子。

  时光荏苒,14年后,石青华一家已离开小镇来到了北京。尽管整容后妻儿依然“面目狰狞”,但他们内心的黑暗早已被爱的阳光驱尽——如今,趟过苦难烈焰的石青华不仅是妻子眼中挚爱的丈夫,还是103个孩子心中最伟大的父亲!而在别人眼里丑陋吓人的王平也成了孩子们心中的漂亮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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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儿毁容,幸福小家突遭灭顶之灾

  1997年11月16日中午,安徽金寨县汤家汇镇,一个储藏了大量烟花、爆竹的民房突然爆炸,瞬间就殃及住在隔壁的石青华一家。当时,27岁的石青华刚从合肥工商学院毕业,在金寨县一家外贸公司上班,25岁的王平,在镇上开有两家服装店。儿子石瑞两岁多。是的,石青华在午睡,刚睁眼就被吓晕:“砰”的一声,门窗碎裂、一团火焰首先扑向母子俩。炽焰中,石青华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火人”在“狂舞”,他大吼一声,将儿子抱住,拽着妻子拼命往外冲。一米、五米……无处突围的石青华被熏晕!

  第二天凌晨醒来时,石青华发现自己已躺在省城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烧伤科的病房里,全身上下裹着厚厚的纱布,他的喉咙在冒火,但还是拼命地叫出声来:“我老婆和儿子怎么样了?!”守在床边的父母低头不语。石青华伤得不轻,手和身体多处Ⅲ度烧伤,但比起重度烧伤的妻儿,他还是幸运的。一周后,石青华能下床走动了,他忐忑地走进儿子的病房:只见病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体,面前这个眼睑皮外翻、口鼻歪斜哇哇大哭的小丑八怪,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儿子吗?儿子的五官几乎被烧毁,两只小手手指也严重烧残,连生殖器都被切除了三分之一。孩子幼小的心灵,怎能承受这残酷的命运啊!

  就在这时,岳母突然走上来说:“王平想见你,她还不知道自己毁容了,你要哄哄她。”王平浑身瑟瑟发抖,那一张曾经倾倒小镇的脸,现在却如此可怖:凹凸不平的伤痕布满脸颊,双眼仅剩下黄豆大的小孔,两只耳朵萎缩成了肉瘤,变形的鼻孔里插着两根塑料导管以供呼吸,双手也成了爪形……这是王平吗?王平看到丈夫后抱着他大哭。这个柔弱的女人,从爱上石青华那天起就把他当成了她的天。石青华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妻子带给他的美好记忆——

  1994年夏,24岁的石青华和王平第一次见面。王平,时年22岁,在县城一家地毯厂上班。那天石青华被媒人带着去她工厂门口等她下班。远远地,有一个个子高挑、披着一头乌发、穿一条白色长裙的姑娘,她走在一群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孩中间,笑声清脆爽朗。原来,那个女孩就是媒人要给他介绍的对象。

  王平出身农家,石青华是城里人,又是大专生,还有一份好工作,长相也颇英俊,王平怕石青华看不上自己,哪知,石青华却对她一见倾心!洞房花烛夜,王平站在丈夫为自己亲手打造的那个雕刻了“丘比特之箭射穿两颗心”的梳妆台前,脸上飞满红晕!

  王平23岁生日时,石青华让妻子辞职当了老板。这是他们所在镇上的第一家服装店,开业第一天就赚了两百多块钱。王平开心极了。1995年,儿子石瑞出生,服装店也从一家开到了两家。每天下班回家,石青华逗弄着咿呀学语的儿子,在儿子童真的笑声中,一家人的生活让人羡慕,哪知老天无眼!

  妻子哭累了,石青华退出来,他的眼泪倾泻而出,那一瞬间,他真希望世界突然来个天崩地裂:死!不活了!有好几次,石青华去湖边徘徊,想一死了之。但当他从湖边回来,看到王平往他怀里钻,把他作为唯一的倚靠时,石青华搂着妻子,抚摸着她的头泪流满面。“我走了,他们还能活下去吗?!”石青华知道:这个家遭受了如此惨烈的打击,他别无选择,只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活着,却比死还要难!

  事发后,那个肇事的老板一家在支付了三万元赔偿款后就逃之夭夭。石青华变卖了两家服装店,加上父母所垫的积蓄,才凑了十多万元钱给妻子儿子治病。而这些钱也只够在医院治疗一个月。一个月后,妻子和儿子的烧痕还没有痊愈,石青华只好忍痛带着面目全非的妻儿回家了。父亲已简单帮石青华把被炸成断壁残垣的家收拾了下。尽管极力隐瞒,但王平还是在回家的第三天早上,洗脸时发现了一个可怖的“妖怪”。她猛地将脸盆扣在头上大叫道:“完了!我完了!”石青华夺走脸盆,擦着她脸上汹涌的泪水说:“不要这样,你是我老婆,只要我喜欢你你怕什么……”

  “你骗我!”王平歇斯底里地跑进房间将自己反锁。她一边砸东西一边叫嚣:“我要杀人啊!那个可恶的王八蛋(爆竹厂老板)跑到哪儿去了,他把我害惨了!”王平闹累了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她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地坐在地板上,不认识身边的每一个人。石青华可怕地发现:妻子疯了!

  重温“初恋”,为疯妻点亮生命之烛

  疯了之后的王平,整天在家里又跳又闹!

  王平白天睡觉,晚上发病,搅扰得四邻不安!石青华不得不辞职照顾她。家里一贫如洗,别说看病,没有了工作连吃饭都成问题。辞职后,每天上午,石青华向邻居嘱托一声,就到镇中学的门口摆个小摊,靠卖些文具玩具赚点小钱养家。有天晚上,睡梦中的石青华差点被妻子用小炕桌砸死!从那以后,他在妻子和自己的手臂上栓了一条绳子,每晚都让妻子枕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睡觉。

  石青华摆摊时,想带着妻子出去晒晒太阳、散散心,可王平根本不愿意出门。一天晚上,王平在家里折腾了五个小时也安静不下来,石青华也烦躁了,他拉起她就往外走。深夜,月明星稀,小镇宁静如水。王平突然平静下来,紧紧地拉着丈夫,怯怯地却也饥渴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发现这样的环境有利于妻子的病情,从此后在深夜带着妻子出去散步就成了石青华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石青华一边走一边哭,他跟妻子讲述他们的初恋,希望能唤回她的记忆——他们刚认识的那年夏天,在他眼里,她美丽得就像戴望舒《雨巷》中的那个“丁香姑娘”向他款款走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她坐在他的单车后边搂着他,他带着她沿着小镇的河边兜风赏月,有好几次,还把她带到了河沟里……

  石青华跟妻子唠叨着他们的过去,他希望能够出现奇迹,但王平一回到家里就焦躁不安。王平刚疯时,石青华曾带着妻子去过合肥的大医院,经诊断,王平果然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医生说,要想让王平精神恢复,要先给她做整容手术,让她觉得自己的容貌不那么可怕,她的精神自然会好转。但钱从哪里来?

  一晃5年的时间过去了。这5年,王平从不敢在白天出门,也没有逛过一次商店。睡梦中,稍有异常也会被惊醒,而石青华唯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办法,就是深夜带着她到小镇去漫步。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日久天长,这对经常在深夜里“谈恋爱”的“鬼夫妻”成为小镇居民的一个传奇的话题。

  小镇居民被感动了,开始关注这个不幸的三口之家,大家自发地捐款。8岁的小孩送来鸡蛋,80岁老人送来大米。县团委、县妇联也开始发动为石青华一家捐款,在2003年春节前夕,县团委的工作人员将三万多元的爱心捐款送到了石青华的手中。这笔钱,让石青华熬过了那段最黑暗的心境。他又萌发了一个念头:不仅要让妻儿活下去,还要为他们治病整容。

  除夕,子夜时分,爆竹声又漫天响起,这声音又让王平想起当初那恐怖的一幕,她一声尖叫,立刻拉着丈夫哭喊着说:“老公,快跑,赶快逃命啊!”那晚,在寒风中,石青华拉着妻子在郊外转悠了一夜。走着走着,妻子却趴在他背上沉沉入睡。就在背着妻子回家的路上,王平突然醒来说:“有你这样的好老公,我就是死了也不后悔。我没去过北京,等儿子长大了,你带我去趟北京吧,到那时,我死了也就没有遗憾了。”疯了5年的妻子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让石青华惊喜异常。他仰望满天繁星,寒风拂面,有些冷,但却突然让他清醒了,望着天边的一抹朝霞,他看到了希望!

  亮剑突围,103个孩子的“漂亮妈妈”

  2003年初,石青华带着妻子来到位于北京八大处的中国医科大学整形美容医院。通过整形和扩张手术植皮,两个月后,王平揭去纱布后,已经初现“人形”,新长出的皮肤取代了原先“沟壑纵横”的粗糙面部,两只耳朵“舒展”开来,鼻子也有了模样,鼻孔可以正常地呼吸。拆线一周后的一天早晨,伏在床头睡着的石青华被一个声音惊醒:“老公,你来我身边躺下休息会吧。”抬头,王平正看着自己呢,她突然正常了!连医生都万分惊讶,她竟然完全恢复了神志。

  石青华大喜,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有奔头了!

  王平清醒后,提出把儿子也接到北京来治疗。这些年,石瑞一直靠爷爷奶奶照顾。但是,治疗费从哪里来呢?王平知道,石青华的口袋只剩下800元钱了。石青华只好回了趟老家,将儿子接到北京,一家三口找了一处拆迁空房安顿下来。

  2003年3月的清晨,北京的气温低至零下2℃,身无分文的石青华只好带着妻儿去乞讨。面对匆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石青华突然害怕了,华灯初上,寒气渐浓,一家三口蜷缩着坐在马路上乞讨,伤痛缠身的儿子哭闹着。一天下午,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姑娘,突然在因为伤口迸裂而疼得哇哇大哭的石瑞身边停下来,她把一个布娃娃送给了他,还微笑着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王平碰了碰丈夫,高兴地说:“听到了吗?这个小姑娘说了‘Angel’,Angel是‘天使’的意思。她好像跟儿子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使。”那位小姑娘的妈妈来自美国,在听说了石青华一家的遭遇后感动不已。她哭着跟王平说:“你要好好活着,因为你身边这个男人是我走遍世界各地见到的最伟大的男人!”第二天,这位爱心女士又来到石青华的栖息之所,然后打车带他去了“中华慈善总会”,跟工作人员讲述了石青华对妻子不离不弃的深情。石青华一家的遭遇,打动了慈善总会会长阎明复,他个人向石青华捐了3万元后,慈善总会很快为石青华一家募捐了16万元。

  2003年秋天,在中华慈善总会的帮助下,王平和儿子石瑞住进了中日友好医院。已经快8岁的石瑞,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他双手的8个手指严重粘连已经无法恢复,只能为面部做一些整形手术。在医院,母子俩可以相互照顾,石青华得以抽出时间去打零工。半年后,王平和儿子出院了。王平的容貌又有了一定改观,皮肤平整了许多,眼睛不再被周围的皮拉扯着,嘴巴也不那么歪了。王平第一次敢看镜中的自己。出院后,石青华一家租了一间小平房住下来,王平也敢戴上大墨镜和帽子,偶尔出去遛遛了。

  2004年秋天,石青华觉得该让石瑞上学了,尽管做了整容手术,但小石瑞的容貌还是很吓人,就像一个“外星人”小孩。10月23日,小石瑞走进海淀区一所小学就读一年级。但一个月后,儿子垂头丧气地回来说,明天老师不让他再到学校上学了。原来,石瑞的同学看到他害怕,家长施加压力,校长无奈只好让他退学。石青华叹口气,一个念头涌上他心头,在北京这几年,他接触了很多流浪儿,要不把他们接到家里来,自己给他们和儿子上课。

  说做就做,2005年春节,石青华走到一个桥洞,把两个流浪儿带回了家。令石青华意外的是,孩子们见到王平一点都不害怕,还讨好地叫她“王妈妈”。第二天下午,这两个孩子带来了5个孩子。也就是从那时起,夫妻俩开始收留源源不断来到他们家的流浪儿童,家,突然开始变得多姿多彩了。

  王平比丈夫更忙,她每天给孩子们洗衣、做饭,还在空地上开出了一片菜园,带着孩子们种菜收菜,忙得不亦乐乎。石青华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能让他和妻子、儿子生活得更加快乐的秘密,那就是:付出爱心!苦涩的生活终于露出了一抹玫瑰般灿烂的色彩!2007年10月,35岁的王平悄悄对丈夫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石青华兴奋得跳起来说:“一定是个女孩!老婆,女儿一定会跟你一样漂亮!”王平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她说:“老公!她一定很漂亮。这样,我也就不再遗憾了!”2008年夏天,王平再次做了母亲。是石青华梦寐以求的女儿,粉妆玉琢。王平幸福地哭着说:“有了女儿,我就不再觉得自己丑了……”

  而这时,石青华的“事业”也越发壮大,由当初只是想收留几个流浪儿童给儿子作伴读书的他,现在已经是103个孩子的爸爸了!这些孩子小的三四岁、大十多岁,大都是因为残疾或者失去父母流落街头,在慈善团体和社会爱心人士的协助下,石青华把这些孩子收留到一起,在北京通州张家湾镇租了一处大院,这个大家庭取名为“光爱之家”。16名前来支教的志愿者给孩子们开了与正规学校一样的课程,石青华也自任校长。王平在女儿满月后就主动跟丈夫请缨:“让我做孩子们的生活老师。”石青华既高兴又惊讶。

  石青华夫妻对流浪儿无私的爱,也让这些孩子找到了家的感觉,流浪儿小亮在日记里写道:“这世上没有丑恶的面孔,只有丑陋的灵魂。我从不觉得王妈妈丑陋,在我眼里,她是最漂亮的母亲。”2010年11月,石青华还和崔永元、冯骥才等名人一同被列为由南方报业集团发起的“全国十大社会责任领袖”。12月15日,一家公司和他签订合同,愿意出资几百万元,建设一座现代化设施的“光爱之家”学校。而对方之所以愿意帮他,更多也是因为石青华多年来对妻儿的不离不弃。

  2016年1月8日清晨,石青华和妻子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多年来一直回避镜头的王平换上大红棉袄,化了淡妆,抱着儿子和女儿,深情地依偎在石清华身边,让记者给她拍照,照下了他们重见天日小家庭的第一张全家福。这张经过多次手术但依然有几分狰狞的脸,因为身边这个男人的温柔相伴,绽放出那么宁静、幸福的笑容。

  □编辑/江宏飞 张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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