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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拍“失忆前的幸福生活”,泪别人生情正浓

www.zhiyin.cn 2019-09-19 09:44:12 知音网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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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坚持去超市买菜,做些家务,但很快便不行了,因为她开始出现明显的记忆障碍,有时买好了菜忘记拿,有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转了一圈又空着手回来了。


  “赵瑞祥,今天是2014年9月23日……”

  “影集上这个英俊的男人是你丈夫李仕军,你和他是在2004年3月6日结的婚。在婚礼上,你们牵手发誓:要相爱一生,相守一生,永不分离……”

  “看,这是你儿子李兵兵的出生照和满月照。你儿子兵兵现在已经4岁零25天了。你不要忘记哦,他出生于2005年8月29日凌晨3时50分……”

  丈夫去公司上班了,儿子送去了幼儿园,婆婆出去买东西了。赵瑞祥手里握着一部数码摄像机,正在对着自己和一摞影集拍摄,眼角、脸颊全是泪水…….

  赵瑞祥,1980年出生于江苏靖江县农村,1998年考入南京审计学院,毕业后应聘到泰州市一家钢结构公司工作。不久,赵瑞祥与大她两岁的李仕军相恋并结婚。李仕军毕业于扬州大学建筑系,与朋友合伙开办了一家建筑装修公司。有了儿子后,一家三口原本过得十分幸福快乐。哪知,不幸突然降临!

  2014年5月26日早上,赵瑞祥正在卫生间洗漱,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好一会才渐渐恢复正常。这样的情形已是第二次,而且自己最近老是忘事,赵瑞祥感到害怕。她告诉了丈夫,李仕军也感到很紧张。当天上午,夫妻俩去了泰州市人民医院。医生为赵瑞祥做了检查后,诊断她患上了脑瘤,而且部位非常特殊,在丘脑下部,并与一条大血管相粘连。医生说多数患者是可以做手术摘除肿瘤组织,但赵瑞祥的病灶位置却不宜手术,否则可能会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危险,包括变成“植物人”或死亡……

  赵瑞祥住院化疗两周后未见效果,暂回家休养,李仕军将母亲请过来陪伴和照顾她。起初,她还坚持去超市买菜,做些家务,但很快便不行了,因为她开始出现明显的记忆障碍,有时买好了菜忘记拿,有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转了一圈又空着手回来了。一天,公婆午睡了,她打开煤气灶烧水,结果锅的塑料手柄被烧化,婆婆被烟呛醒,跑到厨房查看,才避免一场火灾……晚上,赵瑞祥搂着丈夫和儿子,泣不成声:“仕军,我正在一点点失去记忆!也许哪一天,我突然间就不认识你了,不认识儿子,不认识所有的亲人……”

  8月29日,是儿子兵兵4周岁生日,李仕军下班后买了生日蛋糕,可赵瑞祥却以为是买给自己的:“我不吃这个,你花钱买它干什么呀?”李仕军十分心痛,又不忍说出真相刺激她。最后,还是儿子说出来了,赵瑞祥如梦初醒。她无法想象当有一天她所有的记忆都消失殆尽时,就算还活着,她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一天下午,睡觉醒来的赵瑞祥惊恐地发现,她竟然连当天上午做的什么事情都毫无印象了。她没有敢再告诉丈夫。儿子被婆婆从幼儿园接回后,要看“喜羊羊和灰太狼”,赵瑞祥在给儿子放碟片时,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家里有数码摄像机,趁着现在还算清醒,她可以事先拍下一些东西,万一哪天她失去了记忆,或许可以通过它的提醒,让她一点点地重新想起往事,想起从前的自己和每一个亲人。如果她实在活不了,也算是她留给丈夫和儿子一份珍贵的纪念……

  9月23日,赵瑞祥拿出数码摄像机和几摞影集,开始拍摄个人DV。她边拍摄,边流着眼泪“解说”……

  兵兵知道妈妈生了病。爸爸交给他一个任务,每天三次提醒妈妈吃药。但妈妈为什么连爸爸和他都认不得呢?他想了一阵,说:“妈妈,那你再接着拍,我自己向妈妈介绍:我叫李兵兵,是你和爸爸的儿子,在幼儿园上中班,还是班长。我平常喜欢吃果冻、松子、椰果。下棋,跳绳,你和爸爸都甘拜下风。这些你都记不得了吗?……”兵兵一行眼泪滚了下来,扑进妈妈怀里。赵瑞祥紧紧搂着儿子,哽咽得说不出话。

  接着,赵瑞祥又开始拍婆婆。一天,婆婆正在给赵瑞祥做手工棉袄,发现她拿个摄像机对着自己,婆婆有些紧张:“做个手工活有什么好拍的?别拍了,赶紧收起来。”这时,兵兵跑了过来,替妈妈解释道:“奶奶,我知道,妈妈是拍下来存着的,她害怕什么时候认不得你了……”婆婆顿时愣在了那里,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孩子,那就拍,你让妈摆什么姿势都行……”

  婆婆低头缝着手工棉袄。赵瑞祥边拍摄边“解说”:“自从我生病后,婆婆便来了。婆婆已经63岁,既要接送兵兵去幼儿园,做家务,还要照顾我。她很辛苦,却毫无怨言。她像疼仕军一样疼我,从不偏心,刚知道我生病时,她常常一个人躲起来哭。如果我的病能好起来,我一定要好好孝顺她老人家,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福气?看,她正在给我做手工棉袄呢……”

  婆婆再也听不下去了,丢下手中正做着的棉袄,抱住赵瑞祥嚎啕大哭:“可怜的孩子,你还年轻啊……”

  赵瑞祥在沙发、桌椅、电视、冰箱等物品上都贴上写了名称的纸条,然后一一讲解这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因为担心会把自己拍DV的事给弄忘了,她特地写了一份备忘录交给儿子,让儿子每天拿给她看一次。她把这些拍摄下来的DV视频,都存放到了电脑里,给“文件夹”起名“失忆前的幸福生活”……

  起初,李仕军并不知道赵瑞祥在做些什么。11月初的一天晚上,赵瑞祥睡熟了,他无意中在电脑里发现了这个“文件夹”,打开一看,发现了一段段带图像和声音的视频:“婆婆在做糖醋鱼”、“儿子学会了玩滑板车”、“我和仕军的通信”……一段段地看着,李仕军止不住泪流满面。尤其是妻子的一段“告别留言”,更让他不能自控。只见赵瑞祥对着镜头说:

  “兵兵,如果有一天,妈妈永远地离开了你,你一定要听爸爸的话,替爸爸省心。你记住:一定要好好读书,要做一个善良、诚实的孩子!”

  “如果爸爸给你找了个新妈妈,你一定要和爸爸一起好好爱她,这样新妈妈也会和我一样疼你爱你……”

  “仕军,说这话时我也是万般不忍,但毕竟病在身上。我真要是走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振作起来,把孩子培养成人!我在另一个世界,会远远地看着你们,每天为你们祈祷、祝福……”

  “如果,你们实在想我了,就打开这些DV视频看看。这里留有我的倩影……”

  李仕军含泪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妻子睡梦中的面容。妻子虽已病了大半年,可她还像过去那么漂亮,一头长长的秀发落在枕上,遮住她半边额头……泰州是梅兰芳的故乡,赵瑞祥是一个梅派京剧票友。恋爱时,他们经常去梅兰芳公园,李仕军尤其爱听她唱《贵妃醉酒》……可惜,如今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李仕军决定冒险给妻子做手术,但赵瑞祥坚决不同意,因为一旦手术,她极有可能再也爬不起来了……

  2015年元月3日早晨,李仕军醒来发现赵瑞祥一动不动,叫她也没有任何回应,赶紧打120叫来救护车,将她送到泰州市人民医院。一查,原来是肿瘤破裂,导致颅内大量出血。医生说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立即进行手术,做最后一搏了!李仕军浑身颤抖着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手术长达6个半小时。非常幸运的是,手术并没引起动脉爆裂等可怕的并发症,破裂的肿瘤被摘除了,淤血也被清理干净,赵瑞祥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医生对李仕军说:因为手术中有不可避免的脑组织挫伤,病人什么时候能醒来、能不能醒来都难以确定。

  李仕军的心揪成一团,他提出要进入重症病房陪护,医生考虑后答应了。之后,李仕军穿上经过消毒处理的隔离衣,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赵瑞祥身边,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赵瑞祥,你一定要挺住啊!你快一点醒来,好接着拍你的DV啊……”

  一天两天、八天十天过去了,赵瑞祥的生命体征越来越稳定,并可以撤走氧气瓶自主呼吸了,但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元月14日,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确定赵瑞祥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医生同时又说,赵瑞祥最终能不能醒来很难说。李仕军含着眼泪说:“只要她活着,我们家人就能努力!”

  像赵瑞祥这种情况,最关键是头一年,如果第一年醒不来,以后醒来的希望就更小了。此后,李仕军放弃了工作,在医院亲自陪护妻子,做流食、喂饭、翻身、做肌肉按摩、清理大小便。他还不停地和妻子说话。每次给她翻身时,都要先和她“商量”;喂她饭时,要问她味道是咸了还是淡了?并告诉她菜是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一斤。亲友们来看望,李仕军也让她坐起来,让她“听”亲友们说话。一天,在给妻子梳头时,他慢慢地说:“赵瑞祥,我知道你很爱美,但是因为怕扎辫子硌着头不舒服,我自作主张给你剪短了一些,你不会生气吧?如果你要是还想留长发也不要紧,告诉我一声,以后我不给你剪就是了……”

  儿子兵兵流着眼泪问:“爸爸,你这样说,妈妈能听得见、听得懂吗?她怎么从来都不理你呀?”

  李仕军对儿子说:“我们说什么话,妈妈都听得见,也听得懂。你也要多和妈妈说话,妈妈才高兴。”

  兵兵说:“那我们放‘喜羊羊和灰太狼’给妈妈看吧。”儿子的话,让李仕军心里一震!赵瑞祥手术前拍了那么多DV,那都是她心里最宝贵的东西啊!把它拿出来,回放给妻子听和看,或许能创造奇迹!

  当天下午,李仕军从家里带来了手提电脑。打开,对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赵瑞祥,播放她当初拍下的那些DV视频。病房里有了赵瑞祥的声音:

  “苍穹中月光如水,凉风轻轻吹拂。仕军说:‘你的手,没有我的手大。’我心一动。于是,一只结实的大手和一只多少还有些羞涩的小手紧紧地贴在一起、握在一起。彼此都把呼吸屏住,凝视间没有一句对白,也许怕一眨眼一切都消失了。没有承诺,不需要承诺,一生一世的相伴,就从这一握开始……”

  这是赵瑞祥手术前对着摄像机镜头,在用诗一般的语言,回忆着他们初恋时的心情,视频中有他们俩充满青春气息的照片,还有如水的月光等画面。李仕军感动得哭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妻子这么动人的内心独白。往事多美,他们曾经的爱情多美啊!

  一个多月后,赵瑞祥出院回家了。李仕军还和在医院里一样,不停地播放着那些DV视频。母亲也让儿子给自己拍了一段,放给躺在床上的赵瑞祥听:

  “好儿媳,妈用手工给你做的棉袄早做好了,等你醒来就能穿了。你要是能听得见妈的话,就给妈妈笑一声啊……”DV里,母亲一边向病床上的赵瑞祥展示她做的印花布新棉袄,一边抹着眼泪。

  儿子兵兵也要爸爸拍了一段DV,配上他稚嫩的声音:“妈妈,我已经会背30首唐诗了。不信,我现在就背给你听。‘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妈妈,你整天躺在床上,不陪我说话,也不送我上学,我好寂寞孤单啊……”儿子在视频里咧开嘴哭了。

  还有赵瑞祥的父母、亲戚,来看望赵瑞祥的同学、同事,曾在一起唱京剧的票友……都被李仕军一一拍进DV里,大家在镜头前回忆着跟赵瑞祥在一起时点点滴滴美好的往事,表达着对她的祝福和祈祷!

  2015年6月26日晚,李仕军在给赵瑞祥喂饭时,竟然发现她的眼睛在动,眼角居然渗下两大滴泪珠。“赵瑞祥,你醒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李仕军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了。母亲和儿子围过来,都兴奋不已。

  第二天,李仕军把赵瑞祥送进医院,医生给她做过一系列检查后,肯定地说:“她已经脱离了‘植物人’状态。你们的努力有了回报!”李仕军握着妻子的手,眼含热泪:“赵瑞祥啊,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彻底醒来!”

  此后,赵瑞祥手脚在刺激下开始有了反应,头部也能转动了,还能配合着咀嚼和吞咽软食物。李仕军买来一辆轮椅,推她出去晒太阳,看外面的行人、花草。他带上摄像机,边拍边和她说话,告诉她这是哪里,他们曾在这里做过什么。在梅兰芳公园,遇到以前的票友在表演《贵妃醉酒》,李仕军附在赵瑞祥的耳边说:“你以前也唱得很好的。来,你也轻唱一下。”赵瑞祥嘴角竟有了一丝笑意。票友们围过来,轻轻地呼唤着赵瑞祥,赵瑞祥脸上竟一直保持着笑容。李仕军大受鼓舞!

  慢慢地,赵瑞祥脸上的表情开始丰富起来,看着在电脑上播放的DV视频,神情特别专注,还跟着笑。

  两个月过去,赵瑞祥又有了一些进步,可以表达简单的喜怒哀乐了。然而,她还是没有记忆,问她过去的事情,她脸上一片茫然,什么也想不起来。李仕军突然想到,可以用DV给她重建一份生活经历……他告诉父母和岳父母后,他们都很支持和赞成。

  李仕军先按照时间顺序,翻拍了妻子童年的所有照片,并加了解说。之后,他赶到妻子老家,根据岳父母的回忆,拍下妻子小时最喜欢去的一些地方:当地江心洲、银杏林、小石桥……拍了她就读的小学和中学校园。然后,他来到南京审计学院,找到当年妻子住的宿舍和上课的教室,还找到妻子当年的班主任孙老师。孙老师对着镜头,回忆了赵瑞祥在学校时的表现。孙老师说:“赵瑞祥,我记得在班里你是最漂亮也是最活跃的。记得第一次开班级晚会,你穿着一条白裙子,唱《苏三起解》,全班真是掌声雷动啊。以后,学校只要有文艺活动,你总是咱们班的台柱子……听说你生病,老师痛心疾首,在这里衷心为你祝福了!”

  再到他们相识、相恋、结婚、生子,

  编辑:小东

  【本文为知音网原创稿件 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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