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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过去,我把现在的你弄丢了

www.zhiyin.cn 2019-02-19 15:18:41 知音读酷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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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给予对方施展的空间,相爱是让双方都有这样的自由;而幸福是,人与人之间深刻的联结,和深深的羁绊。当这对夫妻明白了爱和相爱的区别,明白了幸福真正的含义,并为之改变和努力,我相信,爱情会如春暖花开一般,款款到来。

 

  3

  在接受邵晓平之前,覃芷珍向他提出了几点要求:“不能干涉我和童延滨家人的交往。因为童延滨去世后,他的父母认我做了他们的干女儿。他们都已退休,并移居长沙,逢年过节,我仍有电话问候,甚至走动。每年清明节,我得去长沙为童延滨祭祀,直到我不愿去为止……如果你能够接受这些,我们就结婚;倘若容忍不了,就请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邵晓平除了心仪覃芷珍之外,他也自信地认为,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因此,他认真地看着覃芷珍,慢而稳地点了点头。

  覃芷珍和邵晓平结婚了。

  周围人都为她舒了一口气,他们以为,覃芷珍已经走出痛失初恋的阴影。

  但事实上,婚后的覃芷珍,还没从过去走出来。在她眼里,邵晓平的身上全是缺点,与童延滨根本不能比:木讷呆滞,性格内向,口笨舌拙,一点儿情调也没有。

  不仅如此,两人的饮食也捏不到一块儿去。湖南出生的覃芷珍爱吃辣的,可邵晓平见到辣椒就皱眉头。

  儿子五个月的时候,覃芷珍对邵晓平说:“我想去个地方。”邵晓平原本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突然眼神停滞了,他知道妻子要去的是哪里。

  他并没有转头看覃芷珍,良久才说:“想去,就去吧……孩子怎么办?”

  “我带去。”覃芷珍补充道,“顺便给干爹干妈看看他们的小孙孙。还有,我妹说好了可以陪我一起去,你放心好了。”她一口气把话说完,担心中途的停顿会引来邵晓平的反对。

  邵晓平不再说什么,但覃芷珍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惆怅。她顾不上那么多,毕竟婚前有言在先,如果不这么做,她的心里也会不自在。

  事实上,从长沙回来之后,覃芷珍也并未释怀。她沉溺于过往的悲伤情绪,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时间悄然流逝。每年的清明节,覃芷珍都会带着儿子前去长沙,祭奠童延滨,看望童父童母。

  起初两三年,邵晓平还表现得平静,仿佛妻子真的是回娘家探访。可渐渐地,他的脸上越来越阴沉。那种努力克制的不满,让佯装的平静显山露水。

  可惜,对丈夫感情上的微妙变化,覃芷珍并没有当回事。

  不知从何时起,覃芷珍发现,一向不抽烟不喝酒的邵晓平,居然学习抽烟了!

  那是覃芷珍和邵晓平婚后第六年的清明节。覃芷珍像往常一样带着儿子从长沙返回之后,一进门就闻到了烟味。在她的追问下,邵晓平坦承是自己抽的。

  “你是怎么回事?抽烟有害健康,对我和儿子也不好。这些,难道你不懂吗?”覃芷珍气乎乎地质问。

  “懂,我懂,我都懂!”邵晓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覃芷珍预感到他想说什么,但不想给他机会:“你什么也不用解释,从现在起,必须戒烟。”邵晓平没有吱声。

  儿子9岁的时候,邵晓平所在的单位破产了。覃芷珍的工作一直不稳定。为了生计,邵晓平和几位朋友在外承包工程。

  空间上的距离,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两人因覃芷珍的“约法三章”而带来的种种矛盾,同时也让解决这一问题的机会被无限期搁置了。

  事实上,邵晓平确实产生了逃避的想法。没错,他是答应过覃芷珍,不妨碍她与初恋男友的家人交往,不反对她去祭奠亡故的童延滨。

  可他没想到,她的怀念会如此执着,执着到迷恋;祭奠会如此规律,规律到每年的清明节,她都会如约前往,而忘了她是邵家的儿媳,邵家的祖坟,就摆在那儿,她去磕过一次头,烧过一柱香吗?

  不满随着时间的推移悄然滋长,将邵晓平压得透不过气。借着在外奔波的机会,他正好透透气。

  直到儿子上初中住校读书,邵晓平仍在外四处承揽工程,覃芷珍则留在柳州照顾儿子。

  夫妻俩聚少离多,本就脆弱的感情,也越来越淡。

  2015年,邵晓平的父母相继离世。如果说此前邵晓平想做些什么,还会顾及父母的感受的话,那么,这层顾虑已经没有了。他对覃芷珍多年来的不满,正像蓄日待发的火山。

  4

  2018年清明,覃芷珍和往年一样,像等了一场很久的聚会,整理好回忆,在春雨飘飞的日子里,踏上了开往长沙的列车。

  之前,覃芷珍和邵晓平有过一次争执,这是邵晓平多年来,第一次明显地把不满摆在脸上。

  “你能不能不要无休止地往那边跑?现在网上祭祀不也一样吗?”

  “这能一样吗?在我看来,网上祭祀就是一种敷衍,毫无诚意,怎么能和亲自到现场相提并论呢?”

  “那你就打算长此以往地继续下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人总有终老的那一天,毕竟那两老都已是80几岁的人了,黄泉路近,我想等到他们寿终正寝后,就不再去了。请给我一点时间。”

  邵晓平一时语塞。稍顷,拙舌的他喃喃自语:“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

  “正因为儿子大了,你才看到这并不代表什么,只是我的一种习惯而已。”覃芷珍回敬道。

  “万一那两老长命百岁呢?你也要……你的心思一直不在这个家!”邵晓平终于说出一直以来他耿耿于怀的想法。

  覃芷珍不做解释。她心里明白,邵晓平说的是对的。

  在长沙的10多天时间里,邵晓平毫无音讯,似乎消失了。覃芷珍感到微微的不妙,但她不以为然。她觉得邵晓平在使小性子。

  4月17日,从长沙回来,邵晓平不在家。覃芷珍推开家门,家里的摆设和她出门前一样,客厅里有一丝烟味。餐桌上,有几张信笺,覃芷珍拿起来看,是邵晓平的字迹——

  我对你死心了!你伤了我20年!

  20年来,你从未间断去长沙祭祀!随心所欲,从不顾及我的感受。

  是的,我在婚前曾答应过你,不干涉你,当时我是想让时间来慢慢抚平你的伤口——毕竟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可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的孩子都已经成年,你还在迷恋过去!要知道,怀念一个人和迷恋一个过去,那不是一回事。

  因为怀念是宽仁的,迷恋则是自私的。

  而我的忍让,全是企盼你能够有所收敛。但我最终发现,你一直摆脱不了内心的阴影。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却打动不了你、感化不了你,我的付出得不到回报!你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

  我很害怕每年的清明节,它会让我再一次感觉到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大山。我为什么总是爬不到你身边呢?!现在,我累了,好想静一静……

  我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你自己想一想吧。到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解放你也解放我。儿子已经大了,他跟谁都没关系。房子留给你,存款你拿去一半。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儿子,以免影响他的学业。

 

  5

  那是一个阴郁的周末,天上闷雷滚动。覃芷珍独坐家中,先想想邵晓平,再想想童延滨。人死不能复生,她第一次把两个人的形象放在如此接近的距离。邵晓平的形象清晰,色彩更浓烈。

  是不是每个获得,都需要先用失去来映射它的价值?童延滨的离去,无限地放大了覃芷珍和他感情的价值;邵晓平的突然放弃,同样突显了他一直以来存在的价值。

  电话、短信,都没能为覃芷珍换来邵晓平的只言半语——邵晓平关机了。

  一周过去了,半个月,20天……覃芷珍终于体会到了邵晓平所受到的伤害,以及由这伤害产生的幻灭感。心急如焚的她立马拨打了邵晓平姐姐的电话,想请她跟邵晓平联系一下,邵姐同意了。

  过了一会儿,邵姐给覃芷珍回电说,邵晓平的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迷惑不解的邵姐质问覃芷珍:“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难怪我弟在离开柳州外出闯荡时打电话跟我说,他想出去散散心。”

  听到邵姐咄咄逼人的发问,忽然间,覃芷珍的眼前浮现了以前跟邵晓平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爱说话,却总是喜欢帮自己梳洗头发;他无趣无味,却承包了家里所有脏活累活;他讨厌自己回去祭祀,却总是在自己回来那天做几个好菜……往事浮上心头,那一瞬间,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深知,自己在情感上,真的是欠这个男人太多太多!

  覃芷珍想打电话给儿子,但转念一想,又怕给儿子增添心理负担,影响到他的学业!于是,就放弃了。

  7月份,儿子所在的学校放暑假,回到了柳州。当他得知父亲“失踪”数月,想到自己在放暑假的前两天,父亲曾打来电话,语气怪怪的,当时还以为父亲喝了酒,没当回事。现在才想到父亲是有难言之隐!

  他用手机跟父亲联系,对方依旧处于关机状态!他埋怨母亲:“你为何要等失去之后才感到遗憾,而在拥有的时候却不懂得珍惜呢?!”

  儿子的话不无道理。回首往昔,覃芷珍悔泪长流!现在,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恨不得马上见到邵晓平,扑进他的怀里,向其忏悔,并由衷地说一声:“晓平,对不起!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可是,晚了!当年国庆节,邵晓平未回柳州。2019年元旦、新年,他依旧没有回来。

  隆冬的柳州,寒风刺骨,迪克牛仔的歌声,缓缓地诉说覃芷珍的悲伤:“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覃芷珍仍在等待,每天她都会给丈夫发一条长长的微信,告诉他家里的近况和自己的忏悔。眼看冬天即将过去,阳春三月马上到来,而她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就在这个月。她希望,在冬去春来时,等回出走的爱人……

  小编发言

  这是个令人扼腕的婚姻故事。

  “活在过去”的覃芷珍,数十年如一日,沉溺于昔日的美好。她用自私和任性,漠视着丈夫的深情和付出;而幸福,也在她的自私任性中,渐渐消弭。

  而邵晓平,以深爱为名,走入这段不对等的婚姻。他以为时间可以解决一切,却高估了自己的容忍力与掌控力。婚姻至此,他也应负一部分责任。

  爱是给予对方施展的空间,相爱是让双方都有这样的自由;而幸福是,人与人之间深刻的联结,和深深的羁绊。当这对夫妻明白了爱和相爱的区别,明白了幸福真正的含义,并为之改变和努力,我相信,爱情会如春暖花开一般,款款到来。

  编辑:戴志军

  【本文为知音原创稿件 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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