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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救助杀女母亲一家人,广州有个“另类”女检察官

www.zhiyin.cn 2015-11-11 10:07:00 知音网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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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模英被公诉后,检察官杨斌听了周模英的叙述,才知道这起杀女案背后的根源——生活的操劳、丈夫的冷漠、疾病的困扰,再加之自身的愚昧,导致了这个糊涂妈妈的杀女犯罪。杨斌也是妈妈,她开始理解周模英的无奈。法庭上,公诉人突然为周模英请求轻判。

  新闻回放:2005年12月7日,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上,周模英涉嫌故意杀人罪在广州中院开庭,出庭支持公诉的是广州市检察院公诉一处的检察官杨斌。然而她却在公审法庭上为“亲手溺杀幼女”的母亲周模英求情,这一违背检察官身份的错位举动,使得舆论一片哗然。

  周模英生长在贫穷的江西新建县山村,只上了三年小学。1998年,嫁给二婚的熊莫德。熊莫德家里更穷,婚后只能借娘家哥哥的房子住,大女儿熊小姝出生后,熊莫德非常不高兴,怪她不争气。2001年,她生下二儿子熊小迪,不到一年她又怀孕了。熊莫德打伤了人,怕人找他报复,一天晚上收拾了东西去广州打工了。

  周模英自己挺着大肚子砍柴、种田、做饭、照顾一双儿女,靠老公每个月寄回的几个钱过活。2004年10月25日,周模英自己在家里生下第三个孩子。日子艰难, 年底,把熊小姝托付给爷爷奶奶,怀抱还没满月的小女儿和1岁的儿子熊小迪,投奔在广州打工的丈夫。

  到了广州,四口人和熊莫德一家挤住在天河车陂村一套一房一厅的出租屋里。靠一个月一千多块钱的辛苦钱,去了交水电气费,奶粉也买不起,只能给孩子喂点米糊。没出月子的周模英得替6口人做饭、洗衣,日子比家里更难熬了。雪上加霜,到广州没几天,小女儿就病了,花了200块到医院检查后,家里再拿不出钱了,周模英卖了自己结婚的项链,却只够打两个吊水的钱。

  7月20日凌晨1点多,周模英才刚做完家务,发现9个月大的女婴使劲地蹬被子。医生说可能是烧出肺炎了,看着她呼哧呼哧喘不上气,周模英难受极了。3点多钟,小女儿还是闹,刚喂的米糊也吐出来了。周模英突然觉得女儿命不好,想起听人家说的“国外有小孩得了脑死亡家属申请安乐死”的新闻,家里这么穷,孩子养不起也看不起病,还不如……犹豫了一会儿,她抱起女儿,走到几百米外的广州车陂河涌边,将她丢了下去。

  四点多,她又悄悄去了河边,女儿已经无影无踪了。她开始懊悔,偷偷烧了点纸钱,恳求孩子别怪她,都是生活太难了,下辈子挑个好人家。快到天亮时,她才渐渐恢复理智,觉得既然这样了,还是要努力保住自己,否则这个家就全完了。

  “小丫头没了!”20日早晨6点多,周模英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声。熊莫德骂了几句急着出去找,后来就报了警。周模英照常洗衣服、喂孩子。下午10点多,警察来到周模英家,说在车陂涌里离他们家410米的地方发现个死婴。当天晚上,周模英向警方交代,她亲手淹死了女儿。周模英被抓走时告诉丈夫,家里的钱都放在女儿的摇篮里。熊莫德这时才发现,家里连硬币和毛票加在一起,还有一百多块钱,这点钱要维持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周模英被公诉后,检察官杨斌听了周模英的叙述,才知道这起杀女案背后的根源——生活的操劳、丈夫的冷漠、疾病的困扰,再加之自身的愚昧,导致了这个糊涂妈妈的杀女犯罪。杨斌也是妈妈,她开始理解周模英的无奈。法庭上,公诉人突然为周模英请求轻判,她说:“我能感受得到,她是用心在忏悔。她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当时的那种无奈,我也能深深地体会得到。”

  最终广州中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周模英有期徒刑11年,按照“故意杀人罪量刑幅度是十年以上至无期徒刑、死刑”的条款,此案已是轻判。此后,周模英被带回江西监狱服刑,一双儿女也送回到老家的爷爷奶奶家中。

  此案一出,杨斌一夜之间成了“名人”,不过其中少有支持她的言论。更有同行议论,“公诉人不是慈善家,要注意身份,要有大局观,这么能在法庭上任意发挥。”甚至有人质疑杨斌的公诉词是为了突出自己,博人眼球。杨斌自己也知道公诉人的职责,但她更知道作为母亲在生活中的艰难。

  杨斌在广州一家美鞋连锁店给熊莫德找到了了一个工作岗位。她还利用休假的时间去了两次江西新建,得知周模英有一个哥哥以前是自杀的,周模英本人在溺死女儿的时候,可能存在精神问题。杨斌鼓励周模英的家人上诉,自己可以做他们的法律顾问。2006年4月6日,二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犯罪情节较轻为由改判周模英有期徒刑6年,大幅度地减免了刑期。

  受杨斌的影响,新建县检察院检察长刘献榜也开始关注起熊莫德的家庭情况。两人一起为熊莫德申请了经济适用房。不到两年,一套比市价便宜十余万的小户型经济适用房落户到周模英的名下。除此之外,两人还解决了熊小姝在当地一所公立小学的入学问题。2008年的8月,杨斌把姐弟俩接到广州来过暑假。他们临走时,杨斌让他们在照片后边给母亲周模英写信。意外收到孩子们的信件,周模英喜极而泣。

  2010年底,周模英因为改造良好,被监狱免去了余下的8个月刑期,那之前杨斌曾带孩子们去监狱看了她一次。熊小姝已经12岁了,小迪也9岁了。10月23日凌晨,出狱不久的周模英在小姑子熊六妹的陪同下从南昌来到广州,走到杨斌家,门一开,就跪倒在杨斌的脚下。在杨斌的陪同下,周模英重回到车陂河涌,她走到台阶下,蹲下身点着一根蜡烛,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为自己赎罪。

  2014年10月,在正义网和广东省绿芽乡村妇女发展基金会的帮助下,杨斌发起的旨在关爱刑事案件当事人的“天祥关爱”服务中心正式成立。这时,杨斌也在筹划退出检察官的队伍,做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2015年3月9日,广州市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八次会议,正式通过了杨斌辞职的人事任免。杨斌没有遗憾、失落,只有救赎和人性的回归。

  编辑/周星 头条编辑/王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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