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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天堂飞翔10年,爸爸我还在杜鹃啼血

www.zhiyin.cn 2013-10-22 09:05:05 《知音》2011年6月上半月刊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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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儿子,天堂飘满蒲公英》一书终于定稿,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在儿子芳草青青的墓前,爸爸泪流满面:“儿子啊,这10年,你在天堂守望,爸爸在地狱爬行,幸不辱命,你的遗愿爸爸终于帮你实现了!”

  你在天堂守望,我在地狱爬行

  因为要经常住院,儿子的书写得很慢,也很零碎,我怕他太伤神,便劝他先放一放。向来要强不服输的儿子这次竟言听计从!我哪里知道,他是“另有企图”,他竟然想考大学!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初中没念完,高中也没上,拿什么考大学?可儿子下了决心,谁也改变不了。1998年8月,在3年化疗快结束的时候,他坚定地走进吉化二中,在4年级8个班中唯一的重点班里做了一名插班生。

  复学第一天,他就在日记里写道:时间对我来说尤其宝贵,它不允许我磨磨蹭蹭,它在催促我为实现我的人生目标而继续加速地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

  复学后,化疗还在继续,化疗的反应如影随形。可一走进校门,他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得昂首挺胸,不知情的同学,压根想不到他是一位血癌患者!

  1998年10月,儿子去北京做了最后一次强化化疗,为3年“马拉松化疗”画上了一个句号。在完全停药、停止化疗3个月和6个月后的两次“残留检测”中,他骨髓中的肿瘤细胞残留值全部为0!主治医生兴奋不已:“他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学习和生活了!他恢复得这么好,简直是个奇迹!”我喜极而泣,如履薄冰的3年啊,我们终于熬过来了!

  奇迹还在发生:1999年9月,儿子竟以全系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北华大学工学院信息科学系!他的作文因立意新颖、感情真挚,拿了满分!班主任老师合不拢嘴地夸:“这孩子休学3年竟然能考上大学,还跨越了高中段,简直是跑进大学的!”

  那是一段多么甜蜜醉人的日子啊!儿子红光满面,妻子笑逐颜开,我呢,动不动就要吹一通我那“老古董”的口琴,亲友们说:“康复、上大学、满18周岁,是三喜临门啦!”那一天,亲友来聚会,我一杯一杯地干,让大家伙都跟着我喝醉了!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儿子刚刚从地狱折身而回,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又一次被推到了地狱的门口:在大学校园里的一次扫雪劳动中,儿子突然感到腰部酸胀,继而疼痛难忍,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又是晴天霹雳:白血病复发了!这一天是1999年12月9日,儿子刚刚上大学3个月!儿子痛楚地写道:不是痊愈了么?痊愈了怎么还能复发?不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学习和生活了么?那又怎么不行了呢?

  我们再次带着儿子进京,钻心的骨痛让儿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月台上的大喇叭广播:“还有3分钟列车就要开车了……”我急得背起儿子一路小跑,妻子提着大行李箱跌跌撞撞,还不到一半,腿就开始颤抖,呼哧呼哧的喘息在严寒中升起一团团白气。高烧中的儿子无力地趴在我的背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我不得不跑一会停一下,把他向上蹿一蹿。忽然,耳边传来热乎乎的气息:“爸,记得小时候你背我上龙潭山,也把我一个劲地向上蹿,怕我掉下来……真想让你再背我去那山坡,去那绿草地,去吹蒲公英……”我的心头一阵战栗,腿一软,一下子靠上了月台上的一根灯柱……

  空荡荡的月台上,只有这么一家三口在艰难前行。信号灯急切地频频闪烁,信号旗举起来又放下去。忽然,列车员跑过来了,乘客从车上下来了,车上车下,齐心协力,把一家人拥着、扛着、拉着上了火车……至今,我还能感受到那一副副肩膀、那一双双大手的温暖!为了我们,那一趟吉林—北京的272次列车,竟迟开了一分钟!

  在北京西苑医院,医生断言,儿子的唯一生路就是骨髓移植。可骨髓源从哪来?30万移植费从哪来?生死关口,我和妻子单位的职工再次伸出了援手,在平均月工资只有245元的情况下,竟捐出了几万元!给妻子看过病的北京复兴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王瑛找到她在报社当编辑的老同学,在《中国质量报》上首先报道了儿子与病魔抗争的故事,接着,她又亲自撰文发表在《中国妇女报》上。一时间,儿子的故事传遍了大江南北以至大洋彼岸:有汇款来的,有献偏方的,有写信鼓励慰问的,有邀请我们前往就医的……

  一天夜里,王瑛突然打来电话:“给小添跟台湾骨髓中心联系上啦!”我愣住了足足5秒,掐一掐自己的腿,疼!“真的啊!”我高兴得大喊,“特大喜讯啊!该怎么感谢您哪!”我捂着话筒,围着IC电话机打转转。王瑛说,“感谢中央电视台的王雪纯吧,她和她的同事知道小添的事,立刻就行动起来了……”

  激动不已的儿子在电脑里写道:这情浓于血,这恩重于山哪!他的“书愿”像暂时平息的炉火重新注入了充足的氧气,再次燃烧起来:我要写!“古有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今有孙笑天受磨难,得大爱,获新生。我要告诉全天下所有的善良人:痛苦中也有阳光照耀!

  几天后,王雪纯来到医院,给无菌舱里的儿子加油鼓劲,“你已经创造了奇迹!你还将创造奇迹!”至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感谢她,一个全国知名的主持人,就那么义无反顾地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四处奔波去筹集30万移植费……

  中央电视台的白岩松也来了。他坐在儿子的床边,仿佛坐在老乡家的炕头上一样自然,跟儿子谈疾病、谈人生、谈写作,像老大哥一样循循善诱,亲切随和,临走,白岩松笑呵呵地说:“我还会来,下次要听你讲你的写作了。听说你想到中央电视台看制作‘东方时空’。快点好起来,我等着你!”

  儿子每天都要翻一翻白岩松送他的书《痛并快乐着》,说最欣赏白岩松说的那句话:“生命原本脆弱,我们只能坚强地活着并寻找快乐。”那以后,他一次次从病床上爬起,忍着癌痛,在键盘的敲击声中体会写作带给他的简单的快乐:我要对青年朋友们说:千万别迷信药物,如同一本书可以改变人的一生一样,一片药也可以毁掉人的一生……你也不要为没获得100分而沮丧,高分并不能说明一切,有时候只能满足虚荣心……其实,改变一下看问题的角度,一切就会不同,犹如我们变换着方向遥看美丽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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