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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天堂最近的监狱

www.zhiyin.cn 2010-09-14 10:55:58 美清 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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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地处美国最荒凉的北部、完全与世隔绝的小镇,傍依着一座深幽而绵长的大峡谷,四周全是重峦叠嶂的秃山。汉诺斯像一头负伤的野熊,在渺无人烟的山中乱窜了几天,才绝处逢生逃到这小镇的。
  
  对他这位不速之客的光临,小镇上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惊奇,没有人理睬他,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只有两三个孩子围上来,瞅着他嬉笑,其中一个调皮的朝他扔了一块小石头,汉诺斯捡起一看,心里禁不住一阵狂跳。天,竟然是颗天然钻石!汉诺斯还惊奇地发现,另一个小女孩发结下坠着一颗熠熠闪光的红宝石。
  
  汉诺斯咽了下口水,眼中马上流露出贪婪的目光,他伸手抓住小女孩,正欲摘下她头上的红宝石时,一个独眼老者走来了,咳了声,他是这小镇上的镇长。见汉诺斯蓬头垢面,形似野人,身体虚脱得都快站不稳的样子,独眼镇长什么也没问,就将汉诺斯带到家中。汉诺斯环视了下泥糊的矮土房,中间架着炭火盆,碗碟、瓢等用具是用野生南瓜和葫芦剜成的,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泥墙上时,心不禁又怦怦狂跳了起来,原来,砌入泥墙内的那几块呈深绿色的石头,竟然是极珍贵的祖母绿。
  
  汉诺斯就在独眼镇长家住了下来。
  
  汉诺斯原以为独眼镇长会盘问他,可是十多天过去了,性情古怪的独眼镇长,根本就不问汉诺斯的身份,也不问他为啥会来到这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汉诺斯实在无法忍受了,他一天都不愿过这种原始部落的火耕生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此地之前,设法探明那两个孩子及砌入土房泥墙的珍宝来历。
  
  这天晚上,咽下一顿让肠胃发涩的木薯后,汉诺斯主动与独眼镇长聊了起来,并且眉飞色舞,谈起他这些年在纽约花天酒地、如何过着上流社会的奢侈生活等等,不料,独眼镇长听着无动于衷,甚至不屑一顾。汉诺斯有些忿悻了:“镇长先生,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这个陌生客人的身份吗?”
  
  独眼镇长瞥了他一眼,半晌,才冷冷地道:“这还要我问吗,逃到这人迹罕见地方来的,还能是什么人?”
  
  汉诺斯一下惊怔住了,垂下头之机,避开了对方所剩的那只眼中射出的鹰般的锐利目光,他心里隐约感觉到,独眼镇长年轻时,一定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
  
  独眼镇长似乎早看出汉诺斯的心思,又面无表情地吩咐:“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早上,独眼镇长带着汉诺斯,来到离小镇不远的安维亚伯达峡谷,这条大峡谷是亿万年前形成的,深幽而绵长,正值河床干枯季节,阳光的照耀下,只见河滩上遍布着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大小石头。独眼镇长对汉诺斯说:“你不是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这儿多的是,你自己捡吧。”
  
  独眼镇长说这话时,汉诺斯已经捡到一颗红宝石,又发现脚下一块发出诱人光泽的钻石,而且不远处,还散布着更多耀眼夺目的天然宝石,惊喜若狂之中,汉诺斯脱下了裤子,扎紧裤腿两头当成人字口袋,弯下腰,拼命地朝裤袋子里装呀塞,直到装不下才罢手。
  
  独眼镇长只在旁边冷冷看着。
  
  汉诺斯将沉甸甸的裤袋背上了肩,也就是那一刻,独眼镇长叹了口气,开口了:“汉诺斯先生,像你这种背负罪孽的人,还能回到以前那个世界去吗?”汉诺斯一听,顿时如遭雷击般定住了,眼中流露出一片惶恐和茫然,刚才的惊喜也消失殆尽。慢慢地,装满珍宝的裤袋也无力地从他肩头滑落了下来。
  
  独眼镇长又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当年我逃到这大峡谷,看到河滩上满是各种耀眼的天然钻石、红宝石和祖母绿时,心情就跟你现在一样,惊喜若狂,可是当我把这些沉重宝石扛上肩的那瞬间,我才猛然想到,一个沦为抢劫银行的杀人罪犯,还能回到以前那个世界去吗,等待我的将是遥遥无期的监狱……”
  
  “我仰天号啕大哭起来,大声咒骂上帝,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等到我沦为人犯,逃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才将这些财宝慷慨赠给我?可一切都晚了,对于一个连安身之地都没有的逃犯这有什么用呢?”独眼镇长说到这里,看了看汉诺斯,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上帝在拯救我的灵魂,让我睁大眼睛看看,世界上的财宝无穷无尽,而人一旦变成贪婪和邪恶之徒,今生也就踏上一条万劫不复之路。
  
  汉诺斯也呻吟起来,喃喃地道:“不错,我是纽约警方通缉的一名逃犯。”
  
  “汉诺斯先生,”没等汉诺斯说完,独眼镇长马上打断问:“你听说过安维亚伯达监狱吗?”
  
  汉诺斯怔了一下,“听说那是一座十分神秘而奇特的监狱,待在里面的几乎全是终生囚犯,却没有戒备森严的电网高墙,也没有警察看守……而且直到今天,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汉诺斯说到这里,看看鹰般盯视着他的独眼镇长,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颤声地问道:“镇长先生,莫非这儿就是……”
  
  独眼镇长点了下头,幽幽地道:“不错,这里正是人们所流传的安维亚伯达监狱。一座上帝安排并让良知未泯者赎回罪孽的世外‘监狱’。几十年过去了,这里也繁衍成了小镇。”
  
  “汉诺斯先生,你要想离开的话,我不会阻挡。”独眼镇长走开之前,看看呆住的汉诺斯,“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在全世界所有的监狱中,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更让人心灵得到净化的地方了。如果你选择留下的话,你将是‘终极监狱’的第51名囚犯,也是镇上正式落户的第116名居民。”
  
  汉诺斯选择了留下来。因为,在他那双充满忏悔的眼中,安维亚伯达也成了离天堂最近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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